傳承卡車噴繪技藝的工匠 / 漫步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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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市曾遍佈工匠們手繪的招牌。如今,招牌畫家約翰·沃克塞爾正在復興這項瀕臨失傳的傳統,並將其傳承給下一代。我們深入了解了他沉穩又充滿溫情的創作過程。他熱愛古老的招牌,學習了無名前輩的技巧,並對日本禪宗和書法有著深刻的理解。

約翰說:「我尊重我在家鄉看到的卡車上的字體,以及招牌製作大師們的風格。」他的作品尤其能喚起人們對紐約既懷舊又新鮮的記憶。

工作室附近一家咖啡館的招牌。它的字體很獨特,源自於我小時候看到的卡車字體。
為了柔化大窗戶帶來的壓迫感,這件作品在陰影區域採用了柔和的漸層效果。

新澤西州和紐約州曾經湧現出一些傳奇的卡車噴繪藝術家。約翰透過自學,有時也參考一些舊教科書,掌握了他們的技法。 “高中時,我只是描摹字母的形狀並填充顏色。但後來我偶然看到一本書,上面展示了筆觸的順序,一切都改變了。”

20 世紀 40 年代出版的字體設計手冊《Speedball》為我提供了寶貴的見解,幫助我理解字母的結構,並掌握用最少的筆觸創作字母的技巧。

約翰在「手寫招牌」工作室的概念非常簡單:為每家商店、每一輛車、每一艘船打造獨一無二的招牌字體。 「我不會從電腦上選擇現成的字體,而是一筆一筆地手工繪製每一個字母,」約翰說。他的風格極具動感,將平面設計的邏輯美感與工匠的直覺動作完美融合。

1973 年跑車上的手繪字體,由韓國首爾的「東太平洋貿易」公司創作。

他的作品涵蓋範圍廣泛,從曼哈頓高檔餐廳的外觀到擁有125年以上歷史的木製遊艇,甚至包括他在韓國修復的老爺車。我尤其感興趣的是他的創作過程。

當我專注於繪畫時,我只專注於創作一條不受干擾的線條,完全沉浸在「當下」之中。就好像我融入了那一刻。

在創作設計方案時,他盡可能減少草圖,現場只畫出上下輪廓線,然後用畫筆將客戶的願景和當時的空間氛圍融為一體——他稱這種技法為「即興佈局」。字體並非完美無瑕,卻充滿生氣。這是一種充滿活力的藝術,只能在那一刻、那個地方誕生。

由身體記憶和直覺色彩選擇所產生的重複字母藝術作品。

這種超越計算的美,與約翰近期的禪修練習以及他對日本書法的興趣緊密相連。 「就像書法一樣,如果你試著透過思考來畫好,那肯定行不通。重要的是清空思緒,達到一種『無念』的狀態,讓身體與筆觸融為一體。」約翰說,他喜歡路過日本店舖時,從暖簾(暖簾)上的文字中感受到藝術家的能量。聽著他的話語,你會確信,他的招牌之所以吸引人們駐足,不僅是因為他的“技法”,更是因為它們背後蘊藏的“精神”或“能量”。

2025年,我在東京遇到的商店招牌和其他物品上的手繪字體也成為了我的靈感來源。
衝浪是書法的終極形式。集中註意力,推、拉、旋轉。隨著海浪起伏,筆觸的動作正是筆法的精髓。

約翰現在也致力於將自己的技能傳承給下一代。他說:「手工藝是與前人以及未來之人的對話。」 這句話真切地體現了他母親的精神,他非常尊敬母親,母親也是一位技藝精湛的裁縫。 “我母親親手縫製一切,從沙發到靠墊,無一例外。對她來說,這沒什麼特別的;這只是她出於熱愛而做的日常活動。這種精神就是我的出發點。”

在人工智慧創造的千篇一律的字體充斥的時代,他卻執意堅持耗時的「手工創作」。他認為這是參與從過去延伸到未來的「人類活動鏈」的一種方式。

2023年,我與中山健二先生一起在彭蘭工藝學校任教。這張照片是我最後一天拍攝的,照片裡有我的學生和中山先生(左圖右下角)。

2026年下半年,您將有機會在日本京都、東京和札幌親身感受約翰的筆法。這次名為「重複者」(Repeaters)的展覽將展出他的原創作品,這些作品以手繪招牌技法為基礎,運用扁平畫筆和尖頭筆,並融入了大量的肢體動作和曲線。約翰深受日本陶瓷和木工技藝的精湛技藝所折服,他尊重在紐約培養的傳統,同時又突破常規,創造出充滿活力、生機勃勃的筆觸。請務必親臨現場,用您的所有感官去感受他獨特的藝術能量。展覽詳情將在Instagram上定期更新。展覽期間也將舉辦工作坊,提供您直接體驗他技法的寶貴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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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澤隆

秉持著「只做自己喜歡的事」的理念,我在自由之城紐約經營著一家名為RESOBOX的日本文化空間。我的嗜好是登山、居合道(日本刀術)和拉小提琴。我還和另外兩位居住在紐約的日本人一起主持一個名為「紐約之夜」(All Night New York)的播客節目。歡迎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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